半夏小說

第27章 第 27 章 風太大聽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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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第 27 章 風太大聽不

跟在楊二嬷身後進來的, 是個高高壯壯的年輕人,頭發有些長,亂七八糟支棱着。

仲春都快過完了, 他還穿着冬天的棉衣,衣服也有些小,緊緊捆在他身上, 短了一截的褲子露出腳踝, 腳下踩着雙看不出顏色的運動鞋,一只鞋鞋頭破了個洞,露出凍得發青的大拇指。

喬寧愣了愣, 他認得他。

小時候, 村子裏有三個不合群的小孩。

哭包小啞巴喬鬧鬧, 病秧子季柏青,剩下一個是憨頭, 他是個傻子。

憨頭不是生下來就傻, 他爸酗酒家暴,愛打老婆, 把他媽打跑了,憨頭小小年紀就沒了媽,他爹也靠不住,家務活反而是他這個小孩子在做。

他八九歲的時候,去河邊洗衣服, 他爸一件衣裳不小心被河水沖走了,憨頭怕回家被他爸打,跳進河裏去撈衣裳,沒站穩跌進河水裏。

要不是有村人撞見,連忙跳下河把他撈起來, 或許就被水沖走了。

那會兒已是深秋,憨頭泡了冷水,因為回家晚了還被他爸打了兩巴掌,孩子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。

他爸喝得醉醺醺的,呼聲震天,壓根兒沒管兒子。

憨頭就這麽燒成了個傻子。

他以前叫什麽名,喬寧不知道,他比喬寧跟季柏青都大幾歲,喬寧被丢回村裏時,憨頭已經成了他的名字,每個人都這麽叫他。

“憨頭行,他勁兒大。”楊二嬷回王六奶大話,“憨頭也聽話,是不是,憨頭?”

憨頭慢半拍地點了點頭,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容,問楊二嬷:“二嬷,鬧鬧在哪?你說來、來鬧鬧家……”

楊二嬷笑着指喬寧:“那不就是。”

憨頭傻傻地看着喬寧,看了一會兒,猛搖頭:“不是,不是鬧鬧。”

他在自己胸口位置比劃了一下,說:“鬧鬧這麽高。”

喬寧:“……”

“鬧鬧長大了啊。”楊二嬷笑,大家也跟着笑。

“憨頭還想着小時候呢。”

“鬧鬧也長成大高個了。”

喬寧聽見這話,美滋滋的,感謝金手指,給了他無痛增高的機會。

他走上前去,把手上的零食給了憨頭兩包,叫了一聲:“憨頭哥。”

憨頭愣了一下,忽然咧着嘴笑了:“是鬧鬧,是鬧鬧。”

秀英嬸子逗他:“怎麽又認出鬧鬧了?”

憨頭憨笑着說:“只有鬧鬧和、和阿青,會叫我哥,他們、他們都叫我傻子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,還在笑,喬寧卻滿心不是滋味。

憨頭手裏拿着兩包喬寧塞給他的零食,還要分給喬寧一包,喬寧接過來撕開包裝,給他吃。

憨頭不懂拒絕,喬寧讓他吃,他就塞進嘴巴裏,吃得狼吞虎咽,餅乾渣掉在地上,他彎腰去撿了往嘴裏喂,喬寧連忙攔住他:“掉在地上的不要吃了。”

“哦。”憨頭一臉可惜,吃剩下的,就知道小心用手接着了。

最後還得意洋洋地把手心的餅乾渣給喬寧看:“鬧鬧,沒掉。”

“憨頭哥真聰明。”喬寧笑着誇了一句。

憨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:“二、二嬷,鬧鬧說我聰、聰明!”

楊二嬷說:“那是,鬧鬧可是大學生,大學生說你聰明,你肯定聰明,行了,趕緊吃了,來幫二嬷把這石頭搬了。”

“哦。”憨頭趕緊把手心裏的餅乾渣渣倒嘴裏,剩下的一包小面包又要給喬寧,忘了他剛剛給過一次被拒絕了。

喬寧說讓他吃,他就揣進口袋裏,說帶回家吃。

楊二嬷和憨頭去搬石頭,另外一個力氣大的嬸子也去幫忙,喬寧要一起,被攆到一邊。

因為他回鄉原因的那番解釋,現在他在鄉親們眼裏,活脫脫一個長大版的季柏青——大病秧子。

憨頭确實勁兒大,三人一起将蓋在井口的大石頭搬到了柿子樹下。

楊二嬷安排好了大石頭的用處:“以後柿子要是重新結果,你踩着這大石頭,底下這些樹枝挂的柿子,你一伸手就夠着了。”

喬寧連連點頭:“我看行。”

石頭搬走了,衆人探頭往裏看,因為太久沒用,裏面長了許多青苔和水藻。

“這得撈起來,我家有抄網,我去拿。”

“水要澱幾天才能用。”

“一會兒抄網拿來,撈完了把這水打出來潑掉。”

“鋪點兒粗河砂好使,水不渾,回頭小喬你去河邊挖點兒回來。”

“他哪挑得動,憨頭,你給鬧鬧幫忙乾活啊。”

喬寧還沒來得及講話,嬷嬷嬸嬸們已經幫他計劃好了,聽到這句,連忙道: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楊二嬷拉了他一下,低聲道:“粗活啥的,你身體不好讓憨頭幫你乾了,他腦子笨但聽話,力氣也大,乾完了你管他頓飯就行,他飯量大,但是不挑食,啥都吃。”

憨頭不知道聽沒聽見,毫不猶豫道:“嗯嗯,我幫鬧鬧乾活。”

喬寧也壓低聲音,小聲問楊二嬷:“憨頭哥現在什麽情況。”

楊二嬷說:“他爹早幾年喝死了,他家現在就他一個人,家裏倒是還有兩畝地,但你也曉得,咱農村的地不值錢,他那酒鬼爹當年還想把地賣了換酒錢呢,那是國家的地,給他種的,哪能讓他賣了! ”

喬寧:“……”

說個難聽的,幸虧憨頭他爹死了。

楊二嬷也這麽說:“虧得憨頭他爹喝死了,不然憨頭現在過得更差,沒死的時候,動不動就打憨頭,你說憨頭都這麽大個兒了,力氣也大,咋就不知道反抗他爹,回回被打得頭破血流。”

喬寧:“……”

死晚了。

“憨頭不會種地。”楊二嬷說:“他非得人安排他乾啥事,多了就記不住,老村長做主,把他家地租給王成貴他家了,每年給他三百斤糧食。”

“兩畝地,三百斤?”喬寧知道村裏地價(租金)便宜,沒想到這麽便宜。

“這已經不錯了,老村長說了,要三百斤米,要是雜糧得加量。”

楊二嬷解釋道:“咱這多偏啊,山裏頭也不像人家大平原,一種種一大片地,還能用機器,咱這兒種地,就掙個辛苦錢。”

喬寧沉默了,他們村在山腳下,雖然村裏大部分耕地都是平地,但确實很散,沒有大量連成片的。

楊二嬷說的,不無道理,老村長也是一心替憨頭打算,他不會管錢,倒不如拿糧食。

“憨頭飯量大,那三百斤米肯定是不夠他吃的。”楊二嬷說:“如今國家政策好,他爹死了之後,村委給憨頭申請了個低保,每個月都有四百多塊錢呢。”

“他有錢也不會花,這錢呢,村委替他管着,有啥需要花銷的地方,村委的小何、小趙就拉着老村長……哦對了,那是咱們村新來的乾部,也是大學生呢,用這個錢,去給憨頭把事辦了,剩下的錢都給他買糧,他自己能把飯做熟……”

“另外啊,誰家有個事,力氣活不動腦的,喊憨頭去,管他幾頓飯,他自己省點兒糧食,也能吃頓好的……”

喬寧安靜聽完,沉默片刻,輕聲跟楊二嬷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走到憨頭身邊,笑着說:“憨頭哥,我剛回來,家裏好多活要做,你沒事就來幫幫我好嗎?”

“好,好。”憨頭拍着胸脯道:“我能乾,我力氣大。”

他确實能乾又勤快,搬完石頭,看見大家在打掃屋子,他也拿了塊抹布到處擦。

人多乾活快,很快院子、堂屋、廚房、小雜物間都被清理了一遍,水井也掏了,井壁的青苔也盡量清理乾淨。

喬寧家暫時沒法招待這麽多客人,缺的東西太多了,而且大家也不覺得這是什麽重活累活,擦擦洗洗的,她們順手就乾了,乾完不等喬寧挽留,一個個都走了。

喬寧只能把他帶的零食什麽的,努力往人手裏塞,一人塞幾包,雖然不多,也是個意思。

專門給楊二嬷留的藍莓也給她了,她不好意思要,喬寧勸她說,剛才她不在,大家都嘗過了。

秀英嬸子附和道:“咱都吃了,好吃得很,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果子,小喬還專門給你留嘞,你就拿着吧。”

楊二嬷這才一臉笑地收下藍莓和幾包小零食。

人都走了,就連憨頭也被楊二嬷叫走了,說今天中午去她家吃飯。

剩下喬寧一個人,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,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
喬寧在家裏轉悠了一圈,這裏摸摸,那裏看看,時不時能找到他兒時留下的痕跡。

看見了,就忍不住微笑。

卧室阿婆阿奶、嬷嬷嬸子們沒進去,喬寧用季柏青留下的鑰匙打開鎖,進去看了看。

老屋堂屋連着的有四個房間,東北、東南、西北、西南方向,也就是四個角,除了東南角,另外三個角各開一個門。

西北、西南方向兩個門連着的是兩件卧室,兩個卧室隔一堵牆,也跟隔壁季家只隔一堵牆。

裏頭那個房間,喬寧上小學後,就成了他的卧室,一牆之隔的隔壁院房間,是季柏青的卧室。

小時候喬寧經常晚上睡覺前去敲牆壁,等季柏青回應他,他們還有約定俗成的暗號。

外頭的房間自然是喬爺爺的,這兩個卧室床板都還在,老式木床,喬寧看不懂木料,他伸手搖了搖,好像還能用。

就是床墊、被褥這些都沒有,他得自己買。

喬寧拿着手機,一邊檢查一邊往備忘錄上記,看看要添加哪些東西。

堂屋東北角連着的那個門,打開是家裏的儲物間,以前家裏的糧食、冬儲的蔬菜什麽的,還有家裏的農具,都放在這裏。

西邊兩個卧室長度加起來跟堂屋一樣長,畢竟房子主體是長方體的形狀,東邊這個儲物間就比較大了,長度大概有堂屋的三分之二,另外三分之一,一牆之隔的是家裏的雜物間。

雜物間沒從堂屋開門,直接連着外頭院子裏的廚房,從廚房進去,有個門框,以前挂着布門簾,放櫥櫃、短期要吃的糧食、蔬菜之類的。

什麽都缺,家裏家具除了一些大件,大部分都不能用了,其實大件也不齊全,比如衣櫃,家裏只有一個大衣櫃在爺爺卧室,以前喬寧的衣服跟爺爺的放在一起。

他回來住,自己的卧室得有一個衣櫃,而且老衣櫃內部設計不是很合理,結實是結實,不好用。

書桌倒是有一個,也在爺爺房間,這個房間光線好,書桌放在正對着院子的窗前。

書桌也是實木的,非常結實,還能用。

喬寧用抹布擦去這幾日落下的浮灰,忽然看到桌面上已經斑駁的鉛筆畫。

筆觸稚嫩,顏色暗淡,依稀還能看出畫的是一棵樹。

喬寧放下抹布,輕輕摸了摸那棵樹,這是他小時候畫的。

季柏青的名字是季爺爺取的,他自幼體弱多病,季爺爺為他取這個名字,取了柏樹長青的意,盼他健康長壽。

喬寧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,終究是沒有擦掉那點兒痕跡。

儲物間只剩兩個木頭架子,喬寧上手搖了一下,直晃悠,這個用的不是好料,十幾年過去,有部分木頭已經腐了,回頭再買或者訂做新的儲物櫃,這兩個架子也不能直接丢了,可以劈了當柴燒。

喬寧還找到了家裏的老風扇,他試着插了一下電,竟然還能轉。

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,季柏青回來修房子的時候,好像把很多雜物都放在了這裏面,等他閑下來,再慢慢整理。

堂屋也沒剩什麽,喬寧檢查了一遍,八仙桌還是很結實,兩把大椅子也一樣,估計是同一批料子做的,其他椅子、條凳、矮凳,有的還能用有的被蟲蛀了。

喬寧把壞了的挑出來,能修修,不能修的回頭跟儲物間裏的架子一起劈了當柴燒。

他還找到幾把特別可愛的小椅子,兩把靠背椅,兩個小板凳,這是爺爺專門找村裏木匠給他和季柏青做的,小孩專屬版。

現在當然是用不了了,可光是看着,就讓人會心一笑,喬寧把它們收到儲物間。

另外還有兩個小矮櫃也還能用,以前家裏是用來放一些搪瓷杯、茶葉、花生瓜子之類的東西。

桌椅暫時不用補了,他一個人,剩下這些夠用了。

喬寧又出去到廚房和雜物間轉悠了一圈,廚房有個兩孔的大竈,但小時候家裏多數時候只用一孔就夠了。

竈臺也是青磚砌的,結實耐用,楊二嬷說季柏青之前回來,請人修房子的時候通過竈,倒是省了他的事。

櫥櫃也壞了,柴火預備役。

不過本來也是要換的,喬寧之前就想過,回來後大概會對老屋進行一些改造,畢竟想住得舒服躺得享受,更現代化的裝修必不可少。

比如廚房,最好還是貼瓷磚,因為油煙重,瓷磚更好打理。

料理臺也是要的,現在廚房布局不是很合理,以前切菜的地方是在竈臺邊上,或者是旁邊一個木桌子——那木桌子也不行了,等着當柴火用。

不過這都不是當務之急,等他安頓下來慢慢弄,他還想把其他房間也改造一下呢。

全部檢查完,喬寧按照輕重緩急列了個計劃表。

首先要做的,買被褥。

他之前的被褥帶不回來,行李箱裝不下,寄快遞沒地址,而且也确實用了太久了,乾脆沒帶。

現在這天氣,早晚還很涼,山裏頭溫度更低,今晚想睡好,被褥是必須的。

楊二嬷她們倒是說過,可以先借他,喬寧還是想自己買新的。

倒不是嫌棄人家的東西,都怪他這身脆皮,挑貼身的衣料,睡覺他總不能裹得嚴嚴實實的睡吧。

被褥可以買,那問題又來了,村裏肯定沒得賣,最起碼得去鎮上買。

怎麽去呢?現在可沒公交車了。

車,交通工具,才是最需要的,他剛搬回來,要買的東西多,肯定得有輛代步車。

立刻去買。

喬寧打定主意,下午還有半天時間,先把車買了。

至于怎麽去城裏,等他吃完午飯,去問問楊二嬷。

喬寧回村才半天,已經被楊二嬷折服了,她就是村裏的萬事通,熱心快腸懂得還多。

午飯喬寧給自己煮了個泡面,煮泡面之前,他去看了阿婆阿奶、嬷嬷嬸嬸們給他送來的糧食蔬菜,品類還不少。

米、面、紅薯、土豆都有,還有幾個雞蛋,每種份量不多,加起來也夠他吃一周左右。

蔬菜主要是白菜、蘿蔔、韭菜、白菜苔紫菜苔,就連作料,蔥姜蒜之類的,都給他拿了一些。

但是沒調料。

喬寧打開手機備忘錄,在購物清單裏,把調味料添加到前列。

泡面是從出租屋帶來的,他重生前忙地腳不沾地,吃飯大多速食對付,出租屋裏囤了一些泡面,走的時候乾脆全帶走了。

不過也沒剩多少,就三四包,喬寧本來想泡着吃,省得燒竈了。

然後發現,他沒熱水。

家裏以前燒熱水,要麽用鍋,爺爺做晚飯,把鍋洗乾淨,舀半鍋冷水進去,竈裏頭火退掉,餘火慢慢燒着。

等他們吃完飯,水也燒好了,可以用來洗漱。

平時用熱水,還有一個爐子,上面可以放一個大燒水壺。

爐子和燒水壺都在儲物間,但是鐵皮燒水壺太久沒用,已經鏽了。

喬寧在備忘錄的購物清單裏,加上電燒水壺、開水瓶、保溫壺。

所以還是得點火燒竈,好在之前季柏青找人修理房子的時候,通竈時應該除過鏽燒過鍋,大鐵鍋有點兒浮灰,整體還挺乾淨的,喬寧舀水把鍋洗了兩遍——舀水的葫蘆瓢也是阿婆送的,他家的水瓢早爛了——然後又接了一點兒清水燒開。

燒土竈這活喬寧小時候學過,小孩子什麽都好奇,爺爺不讓他乾他還偏要乾。

最後是隔壁大爺爺手把手叫他的,教他怎麽點火,什麽樣的燃料可以當火引子,什麽材料好燒,又怎麽控制火的大小。

學是學會了,用到的不多,爺爺總是舍不得他乾活,也怕他燒到手。

因此喬寧十分手生,用了好幾根火柴才把竈孔裏的火點起來——要不是回了老家,他也想不到現在還有人在用火柴。

火柴當然也是阿婆阿奶給他拿來的,小半盒,裏頭還有十多根。

喬寧把火柴、打火機和水瓢都添加進購物清單裏,眼看着購物清單越拉越長。

要不怎麽說窮家值萬貫呢,看着好像家裏沒什麽值錢東西,其實過日子,雜七雜八的日常用品可太多了。

原本準備泡面,不過水都燒了,乾脆煮了吃得了,喬寧還往裏頭打了個雞蛋,加了幾根洗淨的白菜苔。

雞蛋個頭不大,但很香,泡面就不用多說,味道就那樣。

最搞笑的是,面煮好了喬寧才發現,他沒筷子。

家裏以前留下的粗瓷碗洗洗還能将就用,筷子都是木頭的,十幾年過去收在櫥櫃裏暗不見天日,早發黴了。

喬寧拿着從儲物間找出來的砍柴刀,出門随便找棵樹砍兩根細樹枝回來,把樹皮一剝,就是兩雙筷子。

拿着這雙簡陋的筷子,喬寧就這麽站在竈臺邊上吃完了回家的第一頓飯。

吃完飯他把鍋刷洗乾淨,确認竈裏的火已經滅了,才關上竈門。

看看時間,已經一點了,喬寧去把行李箱裏的藍莓樹、小金桔和蘆荟都先拿出來,在箱子裏捂了一天多,看着狀态還行,不像死了。

這些等他晚上回來了再找地兒種下,喬寧把房門一一鎖上,帶着鑰匙手機,揣着身份證駕照,鎖上大門,去找楊二嬷。

楊二嬷走的時候,跟喬寧說了她家在哪兒,喬寧知道大致方向,一路摸索着走過去,找到一戶大門敞開的小院。

剛剛走近,喬寧就聽到楊二嬷的說話聲,響亮且語速快,似乎正在罵孩子。

喬寧在門口停下腳步,不知道該不該這時候進去,正挨罵的小湯圓眼尖,看到門口探頭探腦的喬寧,大喊一聲:“漂亮叔叔!”

“啥玩意?”楊二嬷扭頭,看見喬寧,瞬間笑開了:“我說湯圓喊誰呢,這是你小喬叔叔。”

小湯圓嘿嘿笑着,趁着他奶跟喬寧打招呼,一溜煙跑了。

有外人在,楊二嬷也不好再罵孩子,嘟囔了一句“回頭收拾你”,忙迎上前讓喬寧進來,又問他有什麽事。

喬寧說他要去一趟鎮上或者縣城,問楊二嬷村裏有沒有誰有車能送他去,他可以出車費。

楊二嬷便問他要買什麽,圖方便當然是鎮上,如果買的東西鎮上沒有,那就得去縣城了。

喬寧把自己的購物清單打開給她看,楊二嬷驚訝道:“你還要車啊?”

“嗯,有個車方便一點兒。”喬寧順便打聽:“咱們村裏,用什麽車方便。”

“當然是三輪啊。”楊二嬷說:“好使得很,你拉點兒啥東西也方便,欸對了,我帶你去找董老三,他去年才買了個新三輪車,正好讓他帶你去買。”

楊二嬷風風火火的,說完就吆喝了一聲讓她男人看好小湯圓,然後拉着喬寧就走。

喬寧悶頭跟楊二嬷在村裏穿行,沒多久就到了董老三家。

村裏這些排行輩分什麽的,喬寧不太懂,反正姓董排行第三的肯定不止這一個,他也不知道楊二嬷怎麽精準的區分每一個“董老三”,跟着楊二嬷,二嬷讓他叫什麽他就叫什麽。

到了董老三家,楊二嬷簡單給兩人做個介紹,喬寧乖乖喊“三叔”。

董老三是個矮壯的中年漢子,看着脾氣挺好的,聽楊二嬷說完,笑呵呵道:“我回來就聽三婆她們說,喬叔家的孫兒回來了,還是個大學生,這一看,确實不一樣,排場。”

喬寧抿着唇笑,楊二嬷又說了兩人來意,董老三毫不猶豫答應了:“那有啥不行的,我這車在縣裏買的,我帶小喬去。”

他也是個急性子,說完就回屋拿鑰匙去了,楊二嬷追在後頭喊:“你拿個板凳啊,到縣城要個把小時呢,小喬蹲車廂後頭不難受啊。”

蹲、蹲車廂後面?

喬寧下意識看向停在院子裏的三輪車,就是很常見的那種電動三輪車,前頭一個車頭,後面一個車廂。

除了司機的駕駛座,确實沒有給人坐的地方。

喬寧眨眨眼,問楊二嬷:“二嬷,這車能帶人嗎?”

“咋不能。”楊二嬷說:“送娃去鎮上上學,能拉一車廂哩。”

喬寧:“……”

那沒事了,入鄉随俗吧。

楊二嬷把人送到,看着喬寧上了車,回自己家去了。

喬寧坐在小板凳上,板凳矮,大長腿有點兒憋屈,好在車廂就坐他一個人,可以随便伸。

入鄉随俗嘛,也挺好。

但很快,他就随不了了。

“三、三叔,你慢點兒!”

“啥?你說啥?風太大聽不清啊!”

“慢、慢 ~慢點……”喬寧被颠出了顫音。

“開慢了點兒?小喬你別急哈,三叔開車穩得很,時間肯定夠嘞!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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